第二十三章,第十四章

玉梨魂—— 第二十三章剪情 “茜纱窗下自身本无缘,黄土陇中卿胡薄命。”此联为宝玉诔晴雯之语,而他日梦霞就可以移以诔筠倩者。盖婚约已成,而筠倩之死机伏矣。筠倩所处之地位,等于晴雯。所异者,晴雯与宝玉相互情深,而事卒未成,为人诋毁,以致于死。筠倩与梦霞,互相均非自己作主,实说不到“爱情”二字,强为人撮合,遂成怨偶。斯时筠倩尚未知梦霞之情之哪个人属,而梦霞则已知筠倩之情之不属己矣。未婚在此以前,隔膜若此,既婚之后,两情之相左,显而易见。其能为比翼之鸳鸯、和鸣之鸾凤耶?梦霞愧对筠倩,筠倩必不愿见梦霞。用情与晴雯异,结果与晴雯同。异日梦霞之诔筠倩,亦只有以“笔者本无缘,卿胡薄命”二语表其哀悼之诚、惋惜之情耳。 从此筠倩遂辍学矣。青春大好,芳心已灰,在此之前所习,悉弃不理,日惟闷坐书窗,致力于吟咏,以凌惋之词,写悲惨之意。苦吟愁肠,对镜自嗟,几乎小青化身矣。而彼梨娘,自婚约既成之后,竟与梦霞不相闻问。匝旬的话,并未有有一纸之通情、一诗之表示情爱。两人不期而遽形淡漠。梦霞恝然若忘,梨娘亦弃之如遗,双方若相互心心相印,而寄其情于不言中者。在那之中理由,殊非局外人所能知其到底。意者其有悔心欤?然大错铸成,悔之何及!又三25日而多个人之冲突乃生,风平情海,陡起惊波。此后之《玉梨魂》,由吉庆而入于冷淡,由希望而趋于停止。一篇断肠曲,渐将唱到尾声矣。 梦霞于无意中偷听得一曲风琴,虽并非知音之人,正别有理会之处。念婚姻之事,在彼固无主权,在本身亦由强制。互相时方嗟实命之不犹,异日且叹遇人之不淑。僵桃代李,牵合无端;彩凤随鸦,低徊有恨。揣彼歌中之意,已逆知薄情夫婿,必为秋扇之捐矣。夫自己之情既无法再属之彼,笔者固不愿彼之情竟能专项之笔者。设彼之情而竟能属小编者,则本身之造孽且益深,遗恨更数不完矣。笔者深幸其心脑中并无“梦霞”两字之存在也。所最不安者,彼或不知这一件事因何而发生,或竟误谓出自己意。且将以为神奸巨慝,欺彼无母之孤女,夺外人之甜蜜,以偿一己之色欲,则彼之怨小编、恨小编,更何所底止!小编于那一件事,虽不可能无罪,然若此则自身万死不敢承认者。筠倩乎,亦知在那之中作合,自有人在?汝固为人作嫁,作者亦代人受过乎?固然,此必须使梨娘知也。 筠倩与梨娘相惜相怜,情同姊妹者也。此番假归二十二日,不复再整书囊,鼓棹向鹅湖而去。是年冬假,已届毕业之期,九仞之功,亏于一篑。梨娘深惜之,促之再四。筠倩终不为动,叹曰:“嫂休矣,妹心已灰。此后远离人烟,不愿再问凡尘事。青灯古佛,伴我生涯,妹其为《红楼》之惜春矣。”言毕欷邸@婺镂之骇然。筠倩在校中战绩最优,深为校长所称道,同学亦莫不爱之、敬之。以其久假不来,共深悬诧,问讯之函,络绎而至。筠倩权托词谢绝之,而别作一退学书,呈之校长。鹅湖一片土,从此竟不复有筠倩之踪迹。著名之女学,失一好学生,亦大为之减色。校中人知其不来,无分歧声惋惜,而卒莫明其退学之故也。 梨娘以筠倩突变常态,悒悒不欢,亦自惊疑,而不能够作何语以为劝慰。三人并无厌倦,而境遇时冷若霜雪,绝无笑容,亦不作谐语。姊妹间全面之爱情,竟逐步减缺,几至于尽。以筠倩之本性罗曼蒂克,气度雍容,似不应至此。况彼与梨娘,固爱之蔑以加者,日常每当梨娘愁闷难舒之际,筠倩亦故作娇憨之态,以趣语引逗其欢心,梨娘辄为之破颜。今筠倩易地以处,梨娘欲转有以慰藉之,而竟不生效劳。问所以其至此之故,则婚姻难题未生出原先,筠倩固犹是现在之筠倩也。在梨娘初意,固以那件事双方允洽,相当甜美,为梦霞计者固得,为筠倩计者亦未尝不深。以貌言,则何郎风貌足媲潘郎;以才言,则崔女清才不输谢女。两人异日者,合欢同梦,不羡鸳鸯。饮水思源,毋忘媒妁。万千辛勤,怞尽情丝。百六韵华,还他艳福。作者虽无分,心亦能够少慰矣。通晓人各有心,情难一例,才作红丝之系,便赋白头之吟,良缘竟是孽缘,如意翻成恶意,弄巧成拙,变喜为愁,筠倩无片时之欢笑,梨娘其能有十一日之宁贴耶?在筠倩可是以一身无主,自恨自怜,对于梦霞实际不是全数深恶,对于梨娘亦未曾有所不怿。而为梨娘者,一片痴心,指望玉成好事。乃事才入港,遽有此不情之态,映注重帘。费却几许心力,换得一声懊丧,将何以自解而手淫乎?自是厥后,多人虽多会晤之时,无复谈心之乐。一则含恨不平,一则有怀难白。不言不笑,若即若脱。嗟乎梨娘,又添一种奇苦矣。而不料梦霞之书,更于此万般无奈中送到妆台之畔。 梨娘之得书也,意书中必无他语,殆彼已得家报,而以个中消息慰作者无聊欤。不然必一幅琳琅,又来索和矣。霞郎霞郎,亦知余近些日子为汝重生烦恼,悲天悯人,日夜不宁,有啥心绪,再与汝作笔墨间之酬答耶?梨娘执书自语,固以此书为扫愁帚,为续命汤,昵爱如筠倩,今亦如此,舍彼更无能以一纸温语相慰藉者矣。孰知拆阅内容,乃不觉大失望,盖书中之语,竟全部是因为梨娘意想之外,而为梨娘所不愿闻者也。书作何语?怨望之词耶,决绝之言耶,人情轻薄,覆雨翻云,厌故喜新,大略如是。梦霞忍哉,既得蜀,便弃陇耶!然情挚如梦霞,夫岂食言而遁,而愿作薄幸人者。其作此书也,乃有激而发,惟对于梨娘,有生死不解之情。闻琴而后,悔恨交加,急欲一诉,措辞之间不觉出之以怨愤。初不知梨娘与筠倩亦已大伤情绪也。如知之,此书固属多事,亦决不肯再作不情之语,重增其苦痛矣。此书全篇,媒体人已无法尽忆,仅记个中幅有曰: ……齐大非吾偶也。吾误从卿言,悔之无及。渠之心情,实大不满足于这事,吾已侦知之。卿与之朝夕相处,亦曾一探其隐秘否耶?那事本由卿壹个人之主见,吾恐伤卿意而勉从之,今乃知为卿所误矣。吾自怨,吾尤不得不怨卿。吾自惜,吾尤无法不为人惜。盖吾固不惯受人冷眼,尤不愿人为本身而失其甜美也。……卿必欲变成那事,果何意耶?岂欲脱本人之提到,而陷四个人于不堪之境耶?……吾爱卿,吾决不放卿自由,吾决不受卿愚弄。卿休矣,恋小编耶?绝小编耶?吾均不问。欲出奈何天,除非身死日……。 书语若此,唐突甚矣,而谓梨娘能堪乎?方梦霞作书时,虽亦自觉过激,然语皆出于至情,意梨娘必能相谅。若在日常,此书亦等诸经常通信之词,必不至误会而生争辩。今适当左右狼狈之际,方冀其有以慰作者,乃亦进而怨作者,不觉其言外自有敬意,但觉其字里都含芒刺。梨娘诵毕此书,为之目瞪口呆,大有水尽山穷之感。筠倩失其独立之权,未免稍含怨望,犹无足怪。梦霞固深知个中央委员曲者,小编之苦费心机,玉成那件事,不为渠,却为何人耶?乃亦不能够相谅,以一封书来相指斥。试思筠倩之一生,干余底事?作者因无以偿彼深情,故欲强作鸳盟之主。早知如此,小编亦何苦为人作嫁,而使身为怨府乎?呜呼梦霞,汝非铁作心肝者,而忍出此。宇宙虽宽,笔者直无容身地矣。至此不觉一阵心酸,泪珠疾泻,愈思愈哭,愈哭愈苦,一幅云笺,马上间尽为泪花浸泡,字迹模糊不可复识。此一阵哭,较之月夜哭冢,声益悲惨,盖痛楚之极,悲不自胜矣。若使梦霞闻之,其难熬又当何如耶? 二更天气,一隙电灯的光。鹏郎课毕入内,梦霞自起扃户,独坐观书。夜深人倦,不遽就枕,掩卷假寐。忽闻叩门声甚急,问哪个人不应。门启,鹏郎飘然入,置一纸裹于案上,返身便去,并无一言。梦霞颇错愕,取而去其外裹,则内有函一封、书一册,另有素帕裹物一。先视其书,即梨娘前携去之《红楼梦影事诗》也。此诗为几人爱恋之绍介,梦霞曾嘱梨娘善藏之,感觉永恒回想。今并未有见索而忽归赵璧,其意何居,殊令人不解。再视其帕,系八分之四旧罗巾,斑斑点点,泪渍甚多,新痕犹温。按之则轻软如绵,不知内藏何物。急启视之,一黝然有光之物,突呈于前方,乃才剪之青丝一缕也。梦霞骤睹此物,惊极而怖,继而大悟,泣曰:“梨娘殆绝小编矣!金剪冷酷,下此毒手,忍哉、忍哉!”语已而哭,泪滴帕上,与梨娘之啼痕混合为一,如水投侞,一色莹然。悠久,乃拭泪取函阅之,且读且哭,未终幅而梦霞已惨无人色矣。是书为梨娘愤极所作,墨淡不浓,行疏不整,大变其昔日簪花休格,想见其握管时之心烦意乱也。录其词如左: 君多朋友也。梨影饫君之情,愿为君死,而自顾此身已为堕溷之花,难过东风抬举。万般无奈,出此下策,冀以了自己之情,偿君之恨,双方交益,计至得也。不料由此一念,更堕入万重暗雾中,昏黑迷离,大有伥伥何之之概。所藉以自慰者,君固深知作者心。小编为君故,虽不辞辛勤,亦所不辞也。今读君书,小编竟无法自解,君言如此,是君直未知小编心也!是君心直并未有有本人也!亦知自身不为君,则罗敷自有夫,使君自有妇,何预小编事?而为此冯谖三窟之举耶?呜呼,君与本身皆为情所误耳。君固未尝误小编,作者亦何曾误君哉。今君以自身为误君,笔者复何言?笔者误君,小编不敢再误君;君怨笔者,小编却不敢怨君。半载相思,一场幻梦,嗟乎霞郎,从此绝矣。《红楼梦影事诗》一册,谨以奉还,断情根也,青丝一缕,赠君以留回忆。无法效陶母之留宾,亦不愿学杨妃之希宠,聊以斩作者心绪,绝我痴念耳。小编负人多矣,负生、负死、负君、负姑,负人已甚,自负亦复深,这段时间而后,木鱼贝叶,好忏前情,人世悲欢,不愿复问。望君善自为谋,鹏儿亦不敢重以相累,人各有命,听之可也。本来是色即空,悟拈花之微旨,倘有余情未了,愿结草于来生

玉梨魂—— 第十四章孽媒 草阁寒深,蕉窗病起,光陰草草,心事茫茫。梨娘一病缠绵,几沦鬼趣。幸得一妙人儿粲其生花之妙舌,施其回春之权威,遂启发梨娘心中之巧计,而成功梦霞意外之奇缘。以恹恹难愈之疾,晨夕之间,霍可是苏,如陰霾累日,忽现晴光。梨娘之心,若何其快,梦霞之心,亦若何其快,即筠倩之心,亦同样与五人俱快。然病之来也,梨娘自知之,梦霞亦知之,而筠倩不知也。愈之速也,则惟梨娘自知之,筠倩固不知,即梦霞亦不能够知也。梨娘明知此意发布后,成否尚未可见,而此时欲化解心中之劳碌,有必得急于公布者。梦霞闻病羁留,欲归不得,亦知其愈,便可束装作归计,而梦霞犹若有所恋而不忍遽行者,盖欲得梨娘病后之广播发表,藉慰其渴想之情也。 二十二日晨兴,见案头有一缄,函封密密,视之固为梨娘所遗,病后腕力不坚,故其笔迹珠瘦而不劲也。梦霞逆知个中必有好音,未开缄而喜已孜孜。孰知一罄内容,有足令梦霞忽而喜、忽而怒、忽而搔首、忽而颦眉,执书而缩手缩脚莫决者。书中所言非他,即公布其内心所安排,而欲梦霞表白于筠倩也。书辞如左: 一病经旬,恍如隔世。前承寄书慰问,适在瞑眩之中,不克支床而起,伏案作答,爱作者者定能谅之。梨影之病,本属自毁,今幸就痊,堪以告慰。君在此之前书,语语激烈,未免太痴于情,出之以难平之愤,宣之以过甚之辞。情深如许,勇往直前,而于五人眼下所处之地位,实未暇审顾周密也。梨影不敢自爱,而不愿以爱君者累君,尤不愿以自误者误君也。君之情,梨影深知之而以为之;君之言,梨影实不敢与闻。君自言曰;“小编心安矣。”亦知己之心安,而对于己者之心将为啥安耶?况以梨影思之,君之心究亦有难安者在也。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大舜且尝自专。夫妇居室,人之大轮,先哲早有明训。君上有五旬之母,下无三尺之童,宜尔室家,乐尔妻孥,自己生应有之事,君乃欲大背人道,孤行其是,不作好逑之君子,甘为绝世之独夫,试问晨昏定省,承菽水之欢者什么人?米盐琐屑,躁井臼之劳者何人?弃幸福而就悲境,割特性以殉痴情,既为情场之怨鬼,复为名教之罪人。君固读书明理者。胡行为之乖僻,观念之不当,一至于斯!梨影窃为君不取也。 语云:天定胜人,人定亦能胜天。君痴如此,岂竟欲胜天耶?吾诚恐残忍之碧翁,且以君之言为怨ゥ言,将永沦笔者几个人于泪泉冤海而万劫莫脱也。青春未艾,便尔灰颓。君纵不自惜,独不为父母惜身、为国家惜才乎?君风骚风韵,冠绝不经常,以后工作,何可限量。乃为一倒霉之梨影,愿捐弃人生一切,生平常抱悲观,将使奇谈笑史,传播四方,天下后世,必以君为话柄,以为才识如君,志趣如君,乃为一女士故,而衔冤毕世,遗恨千秋,恐君虽死,九原亦有未安者,这几天顾曰吾心已安耶?君诚多情,惜情多而不可能自制,致有太过之弊。过犹比不上,君之多情,适与凶恶者等。梨影爱君,梨影实不敢爱君矣。不问可见,此生此世,梨影与君,断无涉及。罗敷自有夫,使君自有妇。各有未了之事,各留未尽之缘。冤债未偿,既相期夫来世;良姻别缔,亦何慊至今生。君不设誓,梨影亦不敢忘君之情;君即设誓,梨影亦不能够慰君之情。天下林立佳人,家庭自多乐境,何苦自寻烦恼,誓死不回,效殷浩之书空,愿伯道之无后,为天下无敌痴人哉! 梨影为君计,其速扫除魔障,斩断情丝,勿以薄命人为念。梨影以君为师,君以梨影为友;作者善抚孤,以尽未亡人之天职,君速娶妇,以全为子者之孝道。三个人之情,能够从此作一收尾。梨影固思之审而计之熟矣,然脉脉深情,梨影实终生铭感,不敢负君,为君物色一多情之美眉,可认为君意中人之替代,苏醒君一生之甜蜜,此即梨影之所以报君者也。顾求之急而得之愈难,寸肠辗转,思欲得有以报君者而不可得,此梨影之病之所由来也。为君一封书,苦煞梨影矣。霞君乎,君非爱梨影者乎?君非以梨影之难受为痛心者乎?君如不愿梨影之具备哀痛,则当念梨影为君筹画之一片苦心,勿以梨影之言为难听之谈,而以梨影之计为不得已之举。谅其隐秘,俯而从之。此则梨影谨奉一瓣心香,虔诚祷祝,而深望君不辜负梨影病后之一书也。 梨影之所以为君计者,今已得之。崔家奼女,字曰筠倩,梨影之姑,而青春女界中之翘楚也,发初齐额,问年才豆蔻年华,气足凌人,奋志拔裙钗队里。君得这厮,可偿梨影矣。阿翁仅此一女,爱逾拱璧,尝言欲觅一佳婿如君者,以娱晚景。嗣因筠倩心醉自由,事乃搁起。君归去,速倩冰人,事当成就。筠倩与梨影情甚昵,君求亲于作者翁,笔者为君转求于筠倩,计无有不遂者。此失陇得蜀之计,事成则梨影可以报君,君亦能够慰梨影,梨影之病今愈矣。君能从梨影言,梨影实毕生受赐。若竟自以为是,以誓言为不可追,以劝言为不足信,必欲与不幸之梨影坚持不渝到底,缠扰不休,则梨影简单复病,其余无可报君,唯有以一死报君矣。然梨影虽死,终不忘君。梨影之魂魄,犹欲于睡梦里冀悟君于万一也。君怜梨影,知君必能从梨影言,终不忍梨影之为君再病,且为君而死也。率书数纸,墨泪交萦,无任火急待命之至。梨影谨白。 梦霞读毕,沉吟长久,如醉如痴,有时之从违,竟难以自己作主。继思梨娘之言,情至义尽,以过情责我,笔者亦自觉过情。然小编实处于万难之局,欲抛则无此恒心,欲合则已误前缘,颠倒情怀,不遑他顾。故笔者当下笔之时,直认为不比此不足以对亲呢,而于后来之各个,实未遑一一虑及也。此言既出,小编已甘心捐躯一切,抱恨终生,虽明知其太过,终不愿中途翻悔,为负情之人矣。今彼宛曲陈情,一再劝谕,辞严义正,殊令人难忍忧伤,况更以死相要,有逼我以不得不从之势。作者若固持前说,不肯回头,或更致意外之变,然作者竟食言而遁,无恨深情,付之流水,于自己心终无法无慊焉。失陇得蜀,计诚妙矣,然赵氏连城之璧,何似中郎焦尾之琴?以业已沧海之身,肯作再上别枝之想。彼病初愈,笔者若不允,则暴虐之病痛,固日夜环伺其旁,不待招之始返也。小编不可能使之不病,顾安忍使之再病?此时盖无法不用金蝉脱壳矣。梦霞立作复书,略谓:“作者归心甚急,见惯不惊,代谋之事,此时不可能取决,与作者以7月之公约。俟秋凉来校后再作射屏之举,谐否虽未可见,然终不敢重违卿意矣。”书后更系以四绝: 劝侬勉作画眉人,得失分明辨自真。 蜀道崎岖行不得,难过怕探陇头春。 俯仰乾坤首戴盆,人生幸福不须论。 一枝木笔难销恨,终爱鬼客有泪痕。 天长日久愿终赊,那有情怀想物华。 不见青陵孤蝶在,何曾飞上别枝花。 便教好事竟能谐,误却东风意总乖。 最是客窗风雨夕,痴魂频梦合欢鞋。 孤灯独宿,孽债双偿。一段奇情,百余年幻影。盖梨娘此日之书,已定筠倩生平之局。四姨居处,本自无郎,嫂氏多情,偏欲玉汝。恶信误为鹊信,良媒实是鸩媒。访员不暇为五个人嗟不遇,而先为筠倩唤奈何矣。情之所钟,心无他望,除是云英,愿她下嫁,若非美眉,那是生涯。梦霞之情,已自誓生死永不移易,虽苏秦、苏秦复生,不能够惑其耳。西子、南威安然,不足动其心,则其未能以爱梨娘那心,移以受筠倩也。梦霞固堪自信,梨娘亦能查出,知之而复劝之,梨娘之不得已也;却之而复允之,梦霞之没奈何也。三个人不必言,所苦者,筠倩耳。彼既深幸梨娘之病愈,不知梨娘已驱而纳之陷阱之中矣。冤孽牵连,误人误己,情场变幻,一至于此。多情者每为情误,咎由自取,不足怨也。而彼筠倩者,则少小尚不知愁,娇痴未尝作态,顾亦为天公所忌,爱嫂所累,毕生沦于悲境,果又何罪哉?善谈情者,又何说以处此哉? 梨娘得梦霞复书,知梦霞遄归在即,未免触动离思,顿增伤心。继知代作蹇修,梦霞已有允意,私心窃慰。那一件事果谐,四个人后来或尚多晤面之缘,近年来相别,固无足介意也。翌晨复由鹏郎携来一函,则梦霞已破晓扬帆归去。函中乃留别诗六章也。 寓馆栖迟病客身,怜才红粉出风尘。 优伤十载青衫泪,要算知音第一位。 红绿梅落后遇卿卿,又见枝头榴火明。 Infiniti依恋Infiniti感,于今添得是离情。 略整行李装运不满舟,会期暗约在早秋。 劝卿明日姑收泪,留待重逢相对流。 两情如此去何安,愁乱千丝欲割难。 别后叮咛惟一事,夜寒莫凭小阑干。 梦醒独起五更头,月自多情上小楼。 今夜明蟾凉如水,天涯照得多少人愁。 分飞劳燕怅情孤,山海深盟永不渝。 记取芙蕖出生之日后,重寻鸿爪未模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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