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者痛哭庞统

  却说法正与那人相见,各抚掌而笑。庞统问之。正曰:“此公乃广汉人,姓彭,名羕,字永言,蜀中好汉也。因直言触忤刘璋,被璋髡钳为徒隶,因而短头发。”统乃以宾礼待之,问羕从何而来。羕曰:“吾特来救汝数万人性命,见刘将军方可说。”法正忙报玄德。玄德亲自谒见,请问其故。羕曰:“将军有微微军马在前寨?”玄德实告:“有魏文长、黄汉升在彼。”羕曰:“为将之道,岂可不知地理乎?前寨紧靠涪江,若决动江水,前后以兵塞之,一个人无可逃也。”玄德大悟。彭羕曰:“罡星在西方,太白临于此间,当有不吉之事,切宜慎之。”玄德即拜彭羕为幕宾,让人密报魏文长、黄汉升,教朝暮用心巡警,避防决水。黄汉升、魏文长商讨:叁位各轮30日,如遇敌军到来,相互照顾。

  却说泠苞见当夜风雨大作,引了三千军,径循江边而进,安插决江。只听得后边喊声乱起,泠苞知有预备,急急回军。后面魏文长引军赶来,川兵自相践踏。泠苞正奔走间,撞着魏文长。交马不数合,被魏文长活捉去了。比及吴兰、雷铜来接适那时候候,又被黄汉叔黄金年代军杀退。魏文长解泠苞到涪关。玄德责之曰:“吾以仁义相待,放汝回去,何敢背笔者!今次难饶!”将泠苞推出斩之,重赏魏文长。

  玄德设宴管待彭羕,忽报冀州诸葛亮顾问特遣马良奉书至此。玄德召入问之。马良礼毕曰:“交州安然,不劳君王忧念。”遂呈上谋士书信。玄德拆书观之,略曰:

  亮夜算太乙数,今年岁次庚午,罡星在天堂;又观乾象,太白临于雒城之分:主将帅身上多凶少吉。切宜谨严。

  玄德看了书,便教马良先回。玄德曰:“吾将回大梁,去论那事。”庞统暗思:“孔明怕自身取了西川,成了功,故意将此书相阻耳。”乃对玄德曰:“统亦算太乙数,已知罡星在西,应国君合得西川,别不主凶事。统亦占天文,见太白临于雒城,先斩蜀将泠苞,已应凶兆矣。天皇不可猜忌,可急进兵。”

  玄德见庞统一再督促,乃引军前行。黄汉升同魏延接入寨去。庞统问法正曰:“前至雒城,有稍许路?”法正画地作图。玄德取张松所遗图本对之,并无差错。法正言:“山北有条通道,正取雒城南门;七台河有条羊肠小径,却取雒城西门:两条路皆可进兵。”庞统谓玄德曰:“统令魏文长为先锋,取南小路而进;天子令黄汉叔作先锋,从山北通道而进:并到雒城取齐。”玄德曰:“吾自幼熟于弓马,多行便道。智囊团可从通路去取南门,吾取南门。”庞统曰:“大路必有军邀拦,国王引兵当之。统取小路。”玄德曰:“智囊团不可。吾夜梦风度翩翩神人,手执铁棒击吾右手,觉来犹自臂疼。此行莫非倒霉。”庞统曰:“英雄临阵,不死带伤,无可批驳也。何故以梦寐之事质疑乎?”玄德曰:“吾所疑者,毛头星孔明之书也。策士还守涪关,怎么样?”庞统大笑曰:“圣上被毛头星孔明所惑矣:彼不欲令统独成大功,故作此言以疑帝王之心。心疑则致梦,何凶之有?统灰身粉骨,方称本心。君王再勿多言,来早准行。”

  当日传下倡议,军人五更造饭,平明上马。黄汉叔、魏文长领军先行。玄德再与庞统约会,忽坐下马眼生前失,把庞统掀将下来。玄德跳下马,自来笼住这马。玄德曰:“奇士军师何故乘此劣马?”庞统曰:“此马乘久,不曾如此。”玄德曰:“临阵眼生,误人性命。吾所骑白马,性极驯熟,奇士奇士谋臣可骑,百下百全。劣马吾自乘之。”遂与庞统改动所骑之马。庞统谢曰:“深感君王厚恩,虽万死亦无法报也。”遂各上马取路而进。玄德见庞统去了,心中甚觉非常的慢,怏怏而行。

  却说雒城中吴懿、刘璝听知折了泠苞,遂与众商量。张任曰:“城东北山僻有一条小路,最为要紧,某自引生龙活虎军守之。诸公紧守雒城,勿得有失。”忽报汉兵分两路前来攻城。张任急引四千军,先来捷径埋伏。见魏文长兵过,张任教尽放过去,休得震撼。后见庞统军来,张任军士遥指军中山大学将:“骑白马者必是刘玄德。”张任大喜,传令教如此如此。

  却说庞统迤逦前进,抬头见两山逼窄,树木杂草;又值夏末秋初,枝叶茂盛。庞统心下甚疑,勒住马问:“此处是何地?”数内有新降军人,指道:“此处地名落凤坡。”庞统惊曰:“吾道号凤雏,此处名落凤坡,不方便人民群众吾。”令后军疾退。只听山坡前一声炮响,箭如飞蝗,只望骑白马者射来。可怜庞统竟死于乱箭之下。时年止三十七周岁。后人有诗叹曰:

  古岘相连紫翠堆,士元有宅傍山隈。小孩子惯识呼鸠曲,闾巷曾闻展骥才。
  揣摸八分平刻削,长驱万里独徘徊。何人知天狗流星坠,不使将军衣锦回。

  先是西南有童谣云:

  黄金时代凤并一龙,相将到蜀中。才到中途里,凤死落坡东。
  风送雨,雨随风,隆汉兴时蜀道通,蜀道通时独有龙。

  当日张任射死庞统,汉军拥塞,进退不得,死者大半。前军飞报魏文长。魏文长忙勒兵欲回,奈山路逼窄,厮杀不得。又被张任截断归路,在高阜处用强弓硬弩射来。魏文长心慌。有新降蜀兵曰:“不及杀奔雒城下,取大路而进。”延从其言,抢先开路,杀奔雒城来。尘埃起处,前边大器晚成军杀至,乃雒城守将吴兰、雷铜也;前边张任引兵追来:前后夹攻,把魏文长围在垓心。魏文长死战不可能得脱。但见吴兰、雷铜后军自乱,二将急回马去救。魏延乘势赶去,超过后生可畏将,舞刀拍马,大叫:“文长,吾特来救汝!”视之,乃新秀黄汉升也。两下夹攻,杀败吴、雷二将,直冲至雒城以下。刘瓒引兵杀出,却得玄德在后当住接应。黄汉升、魏文长翻身便回。玄德国军队马比及奔到寨中,张任军马又从小路里截出。刘璝、吴兰、雷铜超过赶来。玄德守不住二寨,且战且走,奔回涪关。蜀兵得胜,迤逦追赶。玄德精疲力尽,这里有心厮杀,且只顾奔走。将近涪关,张任后生可畏军追赶至紧。幸得左侧刘封,左侧境海关平,二将领七万生力军截出,杀退张任;还赶七十里,夺回战马极多。

  玄德后生可畏行军马,再入涪关,问庞统音信。有落凤坡逃得性命的少尉,报说智囊团连人带马,被乱箭射死于坡前。玄德闻言,望西痛哭不仅仅,遥为The Conjuring设祭。诸将皆哭。黄汉叔曰:“今番折了庞统奇士谋臣,张任必然来攻打涪关,如何是好?不若差人往建邺,请诸葛顾问来构和收川之计。”正说之间,人报张任引军直临城下挑战。黄汉升、魏文长皆要出战。玄德曰:“锐气新挫,宜遵循以待总参来到。”黄忠、魏文长领命,只谨守城郭。玄德写生龙活虎封书,教关平分付:“你与自家往交州请顾问去。”关平领了书,星夜往临安来。玄德自守涪关,并不迎阵。

  却说毛头星孔明在临安,时当七巧节佳节,大会众官夜宴,共说收川之事。只见到正西上一星,其大如熟视无睹,从天坠下,流光四散。毛头星孔明失惊,掷杯于地,掩面哭曰:“哀哉!痛哉”众官慌问其故。毛头星孔明曰:“吾前面一个算二〇一四年罡星在天堂,不便利奇士总参;天狗犯于吾军,太白临于雒城,已拜书国王,教谨防之。何人想今夕西方星坠,庞士元命必休矣!”言罢,大哭曰:“今吾主丧一臂矣!”众官皆惊,未信其言。毛头星孔明曰:“数日以内,必有消息。”是夕酒不尽欢而散。

  数日随后,孔明与云长等正坐间,人报关平到,众官皆惊。关平入,呈上玄德书信。毛头星孔明视之,内言本季度一月底二十八日,庞谋士被张任在落凤坡前箭射一病不起。孔明大哭,众官无不垂泪。毛头星孔明曰:“既君主在涪关进退维谷之际,亮一定要去。”云长曰:“顾问去,什么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守钱塘?彭城乃重地,干系非轻。”毛头星孔明曰:“天子书中虽不明言其人,吾已知其意了。”乃将玄德书与众官看曰:“君主书中,把咸阳托在吾身上,教小编自量才委用。固然如此,今教关平赍书前来,其意欲云长公当此重任。云长想高雄结义之情,可竭作保守此地,权利非轻,公宜勉之。”云长更不推辞,慨然领诺。毛头星孔明设宴,交割印绶。云长双臂来接。毛头星孔明擎着印曰:“那干系都在将军身上。”云长曰:“大女婿既领重任,除死方休。”毛头星孔明见云长说个“死”字,心中不悦;欲待不与,其言已出。毛头星孔明曰:“倘曹孟德引兵来到,当如之何?”云长曰:“以力拒之。”毛头星孔明又曰:“倘曹阿瞒、吴太祖,齐起兵来,如何是好?”云长曰:“分兵拒之。”孔明曰:“若如此,郑城危矣。吾有多个字,将军深深记住,可保守凉州。”云长问:“那多个字?”毛头星孔明曰:“北拒曹阿瞒,东和吴大帝。”云长曰:“智囊团之言,当铭肺腑。”

  毛头星孔明遂与了印绶,令文官马良、伊籍、向朗、糜竺,武将糜芳、廖化、关平、周仓,大器晚成班儿辅佐云长,同守交州。一面亲自统兵入川。先拨精兵大器晚成万,教张翼德部领,取大路杀奔巴州、雒城之西,先到者为头功。又拨一枝兵,教赵子龙为先锋,溯江而上,会于雒城。孔明随后引简雍、蒋琬等起行。那蒋琬字公琰,零陵湘乡人也,乃荆襄名士,现为书记。

  当日毛头星孔明引兵后生可畏万八千,与张益德同日起行。张翼德临行时,毛头星孔明嘱付曰:“西川铁汉甚多,不可轻视。于路戒约三军,勿得掳掠百姓,以失民心。所到的地方,并宜存恤,勿得恣逞鞭笞士卒。望将军早会雒城,不可有误。”

  张益德欣然领诺,上马而去。迤逦前进,所到之处,但降者秋毫无犯。径取汉川路,前至巴郡。细作回报:“巴郡太尉严颜,乃蜀军长军,年纪虽高,精力未衰,善开硬弓,使折叠刀,有万夫不当之勇:据住城邑,不竖降旗。”张益德教离城十里下寨,差人入城去:“说与老男人,早早来降,饶你满城百姓生命;若不归顺,即踏平城阙,老年人幼儿不留!”

  却说严颜在巴郡,闻刘璋差法正请玄德入川,拊心而叹曰:“此所谓独坐穷山,引虎自卫者也!”后闻玄德据住涪关,大怒,屡欲提兵往战,又恐这条路上有兵来。当日闻知张益德兵到,便点起本部五七千人马,寻思迎敌。或献计曰:“张翼德在当阳长坂,一声喝退曹兵百万之众。武皇帝亦闻风而避之,不可以小看。今只宜深沟高垒,信守不出。彼军无粮,但是二月,自然退去。更兼张益德性如烈火,专要鞭策士卒;如不与战,必怒;怒则必以暴厉之气待其军人:军心生龙活虎变,乘势击之,张翼德可擒也。”严颜从其言,教军人尽数上城照拂。忽见二个上士,大叫:“开门!”严颜教放入问之。那军官告说是张将军差来的,把张益德言语依直便说。严颜大怒,骂:“哥们怎敢无礼!吾严将军岂降贼者乎!借你口说与张益德!”唤武士把军官割下耳鼻,却放回寨。

  军士回见张翼德,哭告严颜那样毁骂。张翼德大怒,咬牙睁目,披挂上马,引数百骑来巴郡城下挑战。城上众军百般痛骂。张益德性急,几番杀到吊桥,要过护城河,又被乱箭射回。到晚全无一位出,张翼德忍意气风发肚气还寨。次日清早,又引军去挑战。这严颜在城敌楼上,一箭射中张翼德头盔。飞指而恨曰:“若拿住你那老哥们,小编切身食你肉!”到晚又空回。第14日,张翼德引了军,沿城去骂。原本那座城子是个山城,相近都以乱山,张益德自乘马登出,下视城中。见军人尽皆披挂,分列队容,伏在城中,只是不出;又见民夫南来北往,搬砖运石,相助守城。张益德教马军下马,步军皆坐,引他出敌,并无动静。又骂了29日,依然空回。张翼德在寨中自思:“成天叫骂,彼只不出,如何是好?”蓦地思得意气风发计,教众军不要前去挑战,都得了了在寨中等候;却只教三50个军官,直去城下叫骂。引严颜军出来,便与厮杀。张翼德磨拳擦掌,只等敌军来。小军连骂了七日,全然不出。张益德眉头一纵,又生大器晚成计,传令教军人四散砍打地熏,寻找路径,不来挑衅。严颜在城中,接连几日不见张益德动静,心中吸引,着十数个小军,扮作张益德砍柴的军,潜地出城,杂在军内,入山中探听。

  当日诸军回寨。张翼德坐在寨中,顿足大骂:“严颜老汉子!枉气杀小编!”只见到帐前三多人说道:“将军不须焦炙:这几日打探得一条羊肠小径,能够偷过巴郡。”张益德故意大叫曰:“既有那些去处,何不早来讲?”众应曰:“这几日却才哨探得出。”张益德曰:“兵贵神速,只今二更造饭,趁三更月亮,拔寨都起,黄参枚,马去铃,悄悄而行。小编自前边开路,汝等次第而行。”传了令便满寨告报。

  探细的军听得那几个音讯,尽回城中来,报与严颜。颜大喜曰:“小编算定那男生忍耐不得。你偷小路过去,须是粮草辎重在后;小编截住后路,你怎么着得过?好无谋汉子,中自己之计!”即时传令:教军人希图赴敌,今夜二更也造饭,三更出城,伏于树木杂草去处。只等张益德过喉咙小路去了,车仗来时,只听鼓响,一同杀出。

  传了命令,看看近夜,严颜全军尽皆饱食,披挂停当,悄悄出城,四散伏住,只听鼓响:严颜自引十数裨将,下马伏于林中。约三更后,遥望见张益德亲自在前,横矛纵马,悄悄引军前进。去不得三四里,背后车仗人马、陆陆续续进发。严颜看得通晓,一起擂鼓,四下伏兵尽起。正来抢夺车仗、背后一声锣响,风流倜傥彪军掩到,大喝:“老贼休走!小编等的您刚刚!”严颜猛回头看时,为首生机勃勃员老将,豹头环眼,燕颌羊婆奶,使丈八矛,骑深乌马:乃是张翼德。四下里锣声大震,众军杀来。严颜见了张益德,举手无措,交马战不十合,张翼德卖个创痍满目,严颜一刀砍来,张翼德闪过,撞将入去,扯住严颜勒甲绦,生擒过来,掷于地下;众军向前,用索绑缚住了。原本先过去的是假张翼德。料道严颜击鼓为号,张翼德却教鸣金为号:金响诸军齐到。川兵大半弃甲倒戈而降。

  张翼德杀到巴郡城下,后军已自入城。张益德叫休杀百姓,出榜安民。群刀手把严颜推至。飞坐于厅上,严颜不肯下跪。飞怒目咬牙大叱曰:“名帅到此,何为不降,而敢拒敌?”严颜全无惧色,回叱飞曰:“汝等无义,侵作者州郡!但有断头将军,无降将军!”飞大怒,喝左右斩来。严颜喝曰:“贼汉子!杀头便砍,何怒也?”张翼德见严颜声音雄壮,视若等闲,乃回嗔作喜,下阶喝退左右,亲解其缚,取衣衣之,扶在正中高坐,低头便拜曰:“适来言语冒渎,幸勿见责。吾素知太师乃英豪之士也。”严颜感其恩义,乃降。后人有诗赞严颜曰:

  白发居西蜀,清名震大邦。忠心如皎月,浩气卷恒河。
  宁可断头死,安能屈膝降?巴州年老将,天下更无双。

  又有赞张益德诗曰:

  生获严颜勇绝伦,惟凭义气服军队和人民。到现在庙貌留巴蜀,社酒鸡豚日日春。

  张飞请问入川之计。严颜曰:“手下败将,荷蒙厚恩,无能够报,愿施鞍前马后,不须张弓只箭,径取达卡。”就是:

  只因豆蔻梢头将倾心后,以致连城唾手降。

  未知其计如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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