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珍惜帘鬼的姑娘,与芬擦肩而过的爱意

下雪了,芬特意穿上那件白色的大衣,让这雪的白,衣的白去祭奠点什么,祭奠什么呢?她想不清。她这么想不清的时候,中巴车就冲过来了……
  二十天后芬醒来,躺在床上拼命地回想。记忆飘渺,总是断断续续。那年春天和木去婚检,两人从不同的房间走出来,木就再也不说话了。后来,后来怎么了呢?她记不住了。这该死的记忆……那天黄昏,云很低沉、很厚,天怕是要下雪了,林象往常一样接芬下班,一路沉默着……自五年前与将要和自己举行婚礼的木突然分手后,芬就再也没沾爱情的边,
  她觉得爱情固然是一杯春酒,但弄不好也成了一盅毒药,让人烂心烂肝地痛苦。
  芬的思绪是一匹野马,这些日子她常常这样忽然失忆,脑子一片空白。这样活着真的没意思,她想不如一了百了,她扯下了身上的管子,家人及时发现。不久,她又固执地扯下管子,父母双双跪在床边,老泪纵横地求她为了他们好好活下来。她心软了,不忍心再闹下去。
  芬醒来二十多天后,脑子开始清晰起来,想起许多事。四个月前朋友介绍芬认识林,见了一面,竟对这个带着孩子生活的男人动了恻隐之心。每次林都带着孩子,每次那孩子都张着小翅膀飞到她身边,嘴里不停地喊阿姨阿姨。孩子稚嫩的叫声温暖着她的心,芬三十多岁的女人还有什么好求的?她倦了,天地之间,这三个人聚在一起取暖吧。她在心底接受了林和他的儿子,她知道自己有些依赖这种温暖了。
  人最后求的不过都是这种安宁。芬这么一路走一路想着,抬头看林的脸比天上的云更低沉了。芬问了许多遍,没有答案。芬的手心开始发冷,一直冷进去,冷到心里。
  你走吧。沉默了许久的芬说出这话时,舌头都结冰了。
  林逃也似的走了。
  那时芬站在那里望着林伧惶的背影,想起多年前木也是这样跟她分手的,她笑了笑,这一笑,就把心里的伤口扯裂了,裂得白森森的骨也露了出来,开始慢慢地滴血。
  现在芬把手机放在枕头下,希望铃声骤然响起,那里面会传来林的声音。终于响了,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。
  “你打错了。”她冷冷地说。
  那个声音说:“我没打错,你是芬吗?”
  “是啊,你是谁?”
  “我是木。”
  她手跳了一下,赶紧把手机合上,将它丢在一边,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它。铃声又响了,号码一长串,太陌生了。还是那个声音,她确定是木。
  木说:“你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,你过得好吗?我现在在美国,很想念你。”
  “我不好,出了车祸,差点……”她没说完就开始流泪,抽泣。
  “能活下来就万幸了,活着多好啊,好好养伤,养得精神十足的。啊?”
  木还是多年前的木,那么体贴,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  木的话对芬来说是镇定剂,她不再闹情绪,一种力量抓住她,引领她,她开始积极服药,配合治疗。从木的电话中芬了解到,木几年前就投靠他大哥劲去了美国,现在一边读书一边打工,他一直没有成家。国际长途那么贵,许多事没法在电话里说清楚,她很珍惜这飘洋过海传过来的声音。木每次都鼓励芬好好治疗,出来后活好一点。芬藉着这飘洋过海的声音一天天好起来,脸上有了血色。
  三个月后,带了一大堆药的芬终于出院了。那天,冬日的阳光无比灿烂,她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片新生的晴空。
  回到家里处理许多杂事,单位让芬暂时在家休养。静下来才忽然感觉到,怎么这么久没有木的电话了呢?也许他忙了,也许他得了场小病,需要时间治疗,于是芬耐心地等待,等待铃声再度欢快地响起。一直等到快过年了,有一天劲忽然打一个电话过来,说他已回国,现在在上海,过两天就可以回到家了,他把木也带回来了。他希望芬春节能到家里看看木和他父母,难得回来一趟,大家团聚一下。
  木的家在另外一座城市,芬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车站,看见劲站在门口,老远地向她招手,没有看见木。
  “木呢?”
  “他在家等你。”劲缓缓地说。
  劲的车开得很快,芬一个人坐在后排被惯性甩过来甩过去,她有些头晕。
  木的母亲在大门边迎接芬,抱着她说:“芬,木回来了。你来看他,他有多高兴。”
  木被装在一个木匣子里,一张年轻的脸在朝她笑。芬的腿一下子瘫软下去……
  劲告诉芬,木患的是肾病,他不想误了芬的青春,当年他和她分手时未说理由,因为他知道芬执著的性格。芬躺在医院治疗时,也是木最后的日子,他天天想念芬,说在有生之年即使不能见芬最后一面,也想听听她的声音。劲想方设法找到芬的手机号码,木知道芬的情形后,什么也不想告诉她,他不想给芬再添痛苦。木是跟芬通着话时闭上眼睛的,他很幸福。
  芬于是想起了那天晚上木和她的通话。
  木说:“我要睡了,你好好的啊。”手机传来了忙音,芬现在想起来,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了。
  木用生命最后一点火星点燃了芬的生命,芬懂得了爱的深沉,生的珍贵。
  芬决定好好活下去。

看见鬼的少女(八)

1

学校打来电话,今天下大雪,所以休学一天。

家里只剩下我和林天歌,夏泽煜上班去了。临行前,他嘱咐林天歌:“好好照顾丫丫。”

林天歌一愣,似乎不适应听到这样的话。

也是,以前的丫丫,是他一个人的丫丫。

我和别人在一起,他就像把自己心爱的东西暂借给别人一样,生怕有一丝闪失,总会小心叮咛:“你要照顾好丫丫。”

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,别人会抢走他的台词。

他想起了过往无忧无虑的日子,他为了逗我开心,总是和龅牙桑过不去,抢走龅牙桑的专属台词,惹得龅牙桑对他一顿暴打。

他配合龅牙桑,表情做作,略显浮夸,“哎呦,哎呦”地喊痛。

丫丫笑得,像晨风中的一朵花一样动人。

林天歌深呼了一口气,不想再难过下去。63天,他记得清清楚楚,1512个小时,与我形同陌路。

今天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,他只想珍惜。

当时是,我坐在沙发上,他蹲在我面前,指着自己的眼睛,撒娇的语气说道:“丫丫,你看我的眼睛——”

“我看不见。”

他拍了一下我的膝盖,说道:“不是还有金铛嘛。”

又到了让金铛面红耳赤的时刻,她双手捂眼,却五指分开,明目张胆地偷看:“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,看来没有睡好。”

“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?”

“不是没有睡好,而是根本就没有睡觉。”

我有些心疼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“照顾我爸爸。”

“你知道了?叔叔的身体还好吗?”

林天歌坐到地上,说道:“也好,也不太好。”

“嗯?”

他将头枕在我的腿上,呼吸声带着深沉的疲惫:“他以前不注意锻炼,总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画画,他答应我和妈妈,以后一定注意身体。这算好事情。”

“不好的事情呢?”

他眼睛里有泪无声滑落:“丫丫,我爸爸真的老了。”

林天歌的爸爸今年六十多岁,比琳阿姨大二十余岁,是国内著名的画家,他的画作有很高的收藏价值。

“他总说,他爷爷是六十五岁走的,他爸爸和叔叔也都是六十五岁走的。他总怕自己过不了六十五岁这一坎。他拼命画画,就是想多给我和妈妈留下点东西。”

千言万语如鲠在喉,我只能轻轻摸着他的头。

“有一天,他带我去画室,那里有好多画。他半开玩笑对我说:‘儿子,你老爸去世之后,这些东西的价钱能翻好几十倍。’现在回想起来,就好像遗言。”

林天歌抓住我的手,贴在他的脸上,说道:“丫丫,如果爸爸不在了。我该怎么办?”

“没事的。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
“丫丫,死别我不敢想象。可是生离,我经历过,真的很痛。”

无数个夜里,他爬起来,跑到我家门口,盯着我的窗户而伤神。无数个时刻,他跟在我的身后,望着我的背影而黯然。

人啊,总喜欢用痛来祭奠爱情。

无爱不欢,有爱却虐。

他泪眼婆娑,吻着我的手,说道:“丫丫,我错了。”

2

我无限委屈,哽咽着问他:“你哪里错了?”

“我和陆文萱根本不算谈恋爱。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丢了金铛的事情吗?”

原来,监控把我和金铛说话的样子拍了下来,书店内部开始流传这个视频。陆文萱把这个视频拿给林天歌看,并且一见林天歌的面,就问我是怎么回事。

她发现了一个秘密,只要一提那件事情,林天歌几乎会答应她任何邀请。

正好那个时候,我们被迫分开。陆文萱对林天歌穷追不舍,琳阿姨知道这件事情后,一直鼓励林天歌和她交往试试看。

在学校里,陆文萱一直黏着林天歌,他们几乎同进同出,形影不离。陆文萱开始对外宣称,林天歌是她男朋友。

林天歌一直没有松口答应。

他不胜其烦,跟陆文萱摊牌。

陆文萱哭着让林天歌给她半年时间:“你不承认,也不要否认,好不好?别人都以为我们在谈恋爱,还不到一个月时间,你就让我失恋吗?别人会怎么看我,会怎么说我?好多人等着看我的笑话,我一个女孩子,彻底丢脸了。”

林天歌于心不忍,答应了她:“半年之后,你可以对任何一个人说,是你甩了我。我无所谓。”

于是,他稀里糊涂地做了陆文萱的男朋友。

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,他们并没有谈恋爱。

“妈妈说我不懂爱,让我满世界去找。我尝试了,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。她从小教我,不要寻找对错,要寻找快乐。可是如今,她的眼里只有对错。”

想起养母和琳阿姨的阻拦,我心底一寒。

我们之间,只有勇敢就可以了吗?

可是此时此时,情之所至,只想被他拥抱入怀,刀霜剑雪,任它肆虐。

林天歌抬起头,捧着我的脸,声音颤抖地问我:“丫丫,你可以原谅我吗?”

我泣不成声,有心为难他,好对得起我为他煎熬的日日夜夜。

“不原谅。”

林天歌当然懂我的心思,他破涕而笑,又问道:“你可以原谅我吗?”

我正欲点头之际,他的手机响了。

他的手机铃声是他为我录制的《小苹果》,一点都不应景。

他弹着吉他,天真浪漫地唱着:“丫丫,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,怎么爱你都不嫌多。红红的小脸温暖我的心窝,点亮我生命的火。”

我本来正感动到一塌糊涂,被他的铃声一闹,哭笑不得,禁不住“噗嗤”一声,笑出声来。

林天歌也笑了,一边擦着我的眼泪,一边接起了电话。

是琳阿姨打来的,她的语气急切而慌张:“天天,怎么办?你爸爸忽然呼吸不畅,医生正在检查。妈妈好害怕。”

林天歌脸色一变,忙安慰道:“妈,你别着急。我马上就去医院。”

他挂了电话,拿了我的外套帮我穿上,说道:“丫丫,我们去医院。我爸爸……”

他的声音一抖,深呼了一口气,把围巾给我围好,说道:“没事的。”

他拍拍我的脸,再一次说道:“没事的。”

我知道,他非常不安。

3

林天歌带着我急匆匆赶往医院,一路上他不停地提醒出租车司机:“师傅,您能不能开快一点。”

我别无他法,只能握紧了他的手。

到了医院,雪厚地滑,我走不快。他尽管着急,却只能慢慢地扶着我走。

我满心歉意,可是此时却不能多说,生怕徒增他的负担。

我们到了病房。林叔叔睡着了,琳阿姨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,陆文萱抚着她的背,声轻意柔地安慰她。

原来陆文萱得知林叔叔生病的事情,今天便来探望林叔叔。

琳阿姨一看到林天歌,便哭着倒在他身上,说道:“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。我还在一旁给你爸爸削苹果,幸亏有文萱在,她发现了异常。要不然,你爸爸恐怕……”

陆文萱看着林天歌,期待他说点什么。

林天歌淡淡地说道:“谢谢你。”

琳阿姨看到我,说道:“丫丫,我听说你去了你表哥那里,过得还习惯吗?你叔叔不凑巧生了病,也不能照顾你。”

我心生歉疚,说道:“阿姨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正在这时,主治医生来查房。他检查一番之后,对琳阿姨说:“现在病情稳定,但也不能太大意。病人劳累过度,现在思虑过重,很可能影响恢复。你们家人应该多陪陪他,多开导开导他。”

琳阿姨忙答应着,可是表情却舒展了许多。

陆文萱劝道:“阿姨,您身体这么虚弱,您要不先回家休息,我和天歌在这里照顾叔叔。”

“不用了。我在医院,心里踏实。”

林天歌默不作声地走出病房,过了一会儿回来,说道:“妈,我在医院附近的酒店订了一间房,你先去那里休息。你有了精神,才好照顾爸爸。这里有我呢。”

陆文萱加道:“还有我。阿姨您就放心休息吧。”

琳阿姨体力不支,加之刚刚一番惊吓,疲惫至极,她终于同意去酒店休息。

她拉了我的手,说道:“丫丫,跟阿姨一起去酒店。”

我像极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孩,只要不添麻烦,就是对别人最好的体谅。

而我,除了干着急,除了自责,无事可做。我所能为他做的,就是立马消失,不要碍事。

养母能同意我和陈志飞约会,也不愿意让我和林天歌在一起。

琳阿姨宁愿眼睁睁看着林天歌,因为我而日渐沉默、憔悴,也要鼓励他去找别的女朋友。

她们曾经沧海,自许最懂爱的意义。

却不懂小孩子的世界。

每一个大人的心里,都住着一个会犯错的小孩。

每一个小孩子的灵魂里,都藏着一个明辨是非的大人。

爱不能被定义,而是要去体验。

你的是你的,我的是我的。

有些人,青梅竹马便是一生。有些人,也许浮花浪蕊,却未必觅得真爱。有些人,辛苦坚持,还好没有错过。有些人,蹉跎岁月,将真心淹没于尘烟之中。

原来你在这里,缘分刚刚好。

可惜不是你,月老打了个盹。

在我的生命里,林天歌将会是怎样的一个存在?

日子一天天过,时光或许会掩埋爱情,最终的我们,长成沧桑的模样,枯萎了灵魂。

或许,跋山涉水,峰回路转,拨开尘世的风沙,你依然是我喜欢的样子。

4

这一天晚上,陆文萱自告奋勇送我回表哥家。

琳阿姨心力交瘁,林天歌忙到不可开交,因此颇为感激陆文萱的懂事。

我和陆文萱走出医院,街角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,飘香四溢。陆文萱忽然说道:“我去买点烤红薯。”

她跑过去买了烤红薯,然后漫不经心地对我说:“我去给天歌送过去。你站在这里不要动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说完便走了。

金铛看着她的背影,说道:“她不安好心。这里又偏又暗,她摆明是故意的。”

我早已感觉到陆文萱对我的冷淡,但是于她而言,怎么能对我热情呢?

地上的雪水又结成冰渣,非常难走。金铛扶了我,慢慢地走到靠近路灯的地方。

我等了好久,也不见陆文萱回来。

林天歌打来电话,问我:“丫丫,你们坐上车了没有?”

难道陆文萱没有给他送烤红薯?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到家了,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天歌准备挂电话,又感觉到什么,问道:“丫丫,你没事吧?”

“你注意休息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天歌挂了电话。

金铛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戳穿陆文萱?”

“我也不喜欢她。”

“那正好啊,让林天歌看看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。”

“争风吃醋,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
金铛“笑嘻嘻”地拍手,问道:“你在吃陆文萱的醋?”

“没有。”

金铛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,说道:“我知道了。你认为自己很没用,一点忙都帮不上。你害怕,这就是你以后的人生,只会成为林天歌的负担。”

我倔强地否认:“没有。”

“反正你习惯说谎话了。”

我沉默了半晌,问金铛道:“你觉得我是他的负担吗?”

“你认为呢?”

我苦笑了一声,说道:“我要是能看……”我看了金铛一眼,生怕她多想,于是说道:“没什么。”

金铛拉了我的手,提醒我:“有人来了,好像不太友善。我们赶快走。”

我们紧张地往前走,我一步一滑,走得很艰难。

那两个人赶上来,围住我。其中一个人看出来,我的眼睛有异样,于是笑着问道:“小姑娘,要不要专家号?八百块一张。很便宜的。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我就要走,另一个人挡在前面,说道:“现在又黑又冷,你一个人待在这么偏僻的地方,干什么呢?是等男朋友吗?”

“我等的人马上就来。”

两个人对视一眼,“哈哈”大笑。

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。我想起同学警告过我的事情:最近有一批团伙专门拐卖盲人。

我惊慌失措,四下里找金铛:“金铛,金铛……”赶紧握了金铛的手,藏在我身后。

全然忘记了求救。

一个人拽下我的包,问道:“你就是找警察也没有用。”他翻开包,里面并没有多少钱。他拿了钱,把包扔在地上。

另一个人摸着我的脸,说道:“这小妞长得挺漂亮的,可惜眼睛瞎了。”

“眼睛瞎了,是好事情啊。”

我往后退,却正好撞在一个人身上,另一个人要把握抱起来,我拼命挣扎,这才敢扯着嗓子高喊“救命。”

5

有一个人大声喝道:“你们干什么?!”

这人像个流浪汉,拖着一条尼龙袋,里面装了一半的空瓶子,他一条好像断了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

那两个人一见到他,忙松开手,恭敬地站在一边。我一下跌坐到地上。

“金爷好。”

金爷明知故问:“你们干什么呢?”

一个人搓搓手,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哥几个缺点零钱,所以……”

金爷扔下尼龙袋,翻开破棉袄,掏出几张钱,递给他们。

那两个人不敢接,他喝道:“拿着!”

两人方接过来,说道:“谢谢金爷。”

金爷瞅了我一眼,小声告诫他们两个:“你们也不看看,这姑娘的穿着,家里人一定把她当宝贝。咱们要做,就做那种替人消灾的事情。人出事了,家里人也懒得管,我们也不用惹麻烦。”

两个一致说:“金爷教训得是。”

金爷拎起被扔在地上的包,说道:“这个包值钱,你们拿着,换几个钱花。”

正在这时,陆文萱带着两个保安远远赶来。

金爷喊一声:“快跑。”

不一会儿,三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保安前去追赶,陆文萱把我扶起来,问道:“丫丫,你还好吧?”

原来,她并没有给林天歌送烤红薯,而是一个人躲到咖啡店。她本意只是想给我一点教训,并不想把我扔在那里。

等她回来时,碰到两人抢劫我那一幕。她也不敢上前,忙去找医院的保安。

我惊魂甫定,说不出一句话。

陆文萱解释道:“我碰到一个熟人,多聊了两句。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我没有回话,只想赶快离开这里。

陆文萱扶着我,站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。我们坐上车之后,陆文萱再一次问我:“丫丫,你还好吗?”

我闷闷地回道:“没事了。”
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没有想到你会遇到这种事情。我看到之后,马上去找人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林天歌?”

“我现在只想静一静,可以吗?”

陆文萱撇撇嘴,把头转到一边。她似乎也不太高兴,过了一会儿,她说道:“我真的不明白,林天歌凭什么喜欢你?”

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你知道吗?你今天特别可笑,林叔叔病了,你还在一旁碍眼。琳阿姨和天歌病人都照顾不过来,还得对你嘘寒问暖。你是来看望病人,还是来添乱的。你怎么一点状况都不知道。”

“什么状况?”

“你眼睛看不见,你不知道吗?”

我忍着性子,说道:“我不想说话。”

陆文萱似乎不喜欢吵架吵一半,说道:“你又在那里装清高。凭什么大家都照顾你,都喜欢你。你不就是个瞎子吗?”

出租车司机不时从后照镜看我们。

我喊道:“师傅,停车。”

车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上。我才想到,包被抢走了,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。陆文萱气呼呼地不说一句话。

司机等了片刻,问道:“是下车,还是继续走。”

陆文萱忽然意识到,我没有钱这个事实。她冷笑一声,说道:“师傅,继续走吧。”

我满腔屈辱,恨不能马上从陆文萱面前消失。

6

到了夏泽煜家楼下,我下车之后,不等陆文萱,由金铛领着往楼里走。

陆文萱追上来,拦住我的去路,说道:“我们把话说清楚。”

“林天歌并没有跟你在一起。我没有话跟你说。”

陆文萱一怔,她没想到林天歌会把真相告诉我。她冷笑一声,说道:“可是你忽略了一个事实。我是个正常人,你是个瞎子。”

我深呼了一口气,问道:“你说够了没有?”

“我没有说够。”她异常激动,“你就是用看不见来博同情。其实林天歌就是可怜你,你以为你有多好。”

我往前走,陆文萱气不过,推了我一把。我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夏泽煜跑上来,扶起我,厉声问陆文萱:“你干什么?!”

原来,林天歌给他打过电话,他等了很长时间,我都没有回家。所以,就下楼等我。

陆文萱吓坏了,辩解道:“我只是想扶着她……”

夏泽煜关切地问道:“丫丫,你没事吧。”

我摇头,说道: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陆文萱马上向夏泽煜解释道:“我真的是想扶着丫丫的。”

夏泽煜不理她,扶着我往家走。

我们到家之后,夏泽煜见我手擦破了皮,忙去拿医药箱。他用棉签沾了酒精替我消毒,轻声问道:“疼吗?”

我摇头。

他皱着眉头,问道:“真的不疼吗?”

我点头。

他不再说话,小心翼翼地贴上创口贴,问道:“还没吃饭吧。想吃什么,表哥给你做。”

“我想睡觉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扶着我去了卧室,忽然有些不好意思。他挠挠额头,指了一床的玩具,说道:“天天说,你每晚睡觉,有一个叫金铛的玩具陪你。我不知道是什么,所以都买回来了。”

他拿起一个,问我道:“是大白吗?小乔说,女孩子都喜欢大白。”

我摇头。

“Hello Kitty?粉红色的。”

我摇头。

“海豚?”

“麦兜?”

“流氓兔?”

他一心想让我笑,不辞辛苦,从外面抱进来一只超大型的泰迪熊,说道:“这个呢?小乔说,躺在它上面睡觉,特别有安全感。今天晚上,就让它陪你,好不好?”

我忍着泪,点点头。

夏泽煜走上前,摸着我的头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“为什么我看不见呢?”

他一愣,安慰我道:“世界上很多人眼明心盲,你虽然眼睛看不见,可是心却能看见。”

世界上只有一个人,只有林天歌一个人知道,我的眼睛是看得见的。

世界上只有一个人,只有林天歌一个人相信,我的眼睛是看得见的。

正如小时候的我,那么倔強地相信自己一样。

我能看得见呀。

我能看得见呀。

那个小女孩子痴人说梦一样,逢人便说。

我哭着又一次问夏泽煜:“为什么我是个瞎子?”

对不起,林天歌。我承认了,我看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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